信息时报:你之前曾提到过“摇滚误国”的说法,指的就是充斥在这种“阴谋大法”中的摇滚吗? 窦唯:那是伪摇滚!我老觉得自己像在打仗,有军人情结,就是跟打着摇滚旗号作文章的那些伪摇滚、别有用心的摇滚、误国误民的摇滚打仗。其实一直以来我的确有这样的困扰,摇滚到后来就成了特别假的了,我有这感觉。有钱了啊,他们可以去淘金了啊,各种招数,用感情攻势、怀旧攻势、用那种人情的东西去如何如何,再加上本来这边(指内地摇滚圈)也正处于膨胀当中,结果就成这样子了。 信息时报:你指的这种状况,是现在才开始有的,还是在90年代初摇滚乐刚进中国时,就已经这样了? 窦唯:我只是觉得现在好像更清楚了。 悲观 我面对着一个庞大的势力 信息时报:你天生就是个悲观主义者吗? 窦唯:应该是后天形成的吧。 信息时报:是什么原因导致你这种悲观的态度? 窦唯:因为,我感觉自己是孤立的,我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特别庞大的势力,我根本没有办法去跟他抵抗,当我感觉到各种不安的成分之后,我只能以一种悲观的态度来拭目以待,如果说没有的话,那就权当是杞人忧天,但现在我的感觉不是这样,我是……忧而忧吧。(注:窦唯曾表示过他是个忧国忧民的人,他这里所说的“忧而忧”,意思应该是因为确实存在着这种忧虑,所以他才会感觉到担忧。) 信息时报:那在音乐创作方面,你现在的状态又是怎样的? 窦唯:我觉得,对于我个人而言,或者包括“不一定”乐队,还有“暮良文王”,现在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方式,然后在进行各种尝试吧。 信息时报:你现在更多时候,会以鼓手的身份出现在演出中,是不是觉得作为一名鼓手,躲在乐队的最后面,可以更低调一点? 窦唯:不!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为了节奏,节奏很重要,特别是对于现代音乐,而且本来我也特别爱好这个(指打鼓)。 张炬 纪念,我觉得那是假惺惺 信息时报:这个月的11号是张炬去世10周年的忌日,几天前,摇滚圈的一些音乐人也推出了一张纪念张炬的专辑,你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有什么看法? 窦唯:恕我直言,我觉得那是假惺惺,感觉就是这样。 信息时报:那你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纪念张炬吗? 窦唯:说来也是巧合吧,我们刚录完了专辑《祭然品气国》,其中的“祭”就有这意思,本来一开始打算叫《清明》的,但唱片公司说不行,这不吉利,然后就改了这名字。也正好有这么一段能表达这意思。纪念这东西,反正各有各的方式吧,他们用所谓唱歌、歌词的那套,我实在是不敢苟同。 信息时报:你的意思是说,在新专辑《祭然品气国》中,“祭”那一段就是专门为张炬创作的? 窦唯:这只是一个巧合,另一个巧合就是,我们录这个专辑的时候就是清明节。那天录完音,突然问起别人今天是几号,别人说5号,那一刻我还真的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张炬,当时就抬着头看窗外的树……这也是今天在这说吧,没必要去跟别人说这个。 信息时报:你当年应该和张炬的感情挺好吧,那怎么看唐朝这支乐队? 窦唯:(沉默良久)其实这么多年来,我都是挺关注他们的,我们都知道那事儿(应该是指张炬去世),所以一直以来我心里面也有个疑问,直到现在还没揭开,大家拭目以待吧,什么人作什么文章,用什么心。(注:窦唯说的这番话很隐晦,却值得我们去思量,他指的疑问是什么?是张炬的死,还是唐朝的音乐是否真实?出于当时采访的特殊情况,记者没有再追问下去,或许就像窦唯说的那样,大家拭目以待吧。) 生活 追求品质挺悲惨的 信息时报: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怎样?会经常抽烟喝酒吗?据说你经常去后海的一家茶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窦唯:生活……也没什么特别,都一样。反正是……亚健康吧,最近没去后海的茶馆了,换了另外一家,但我不喝茶。(注:除了音乐以外,窦唯不愿谈及别的任何事情。关于私生活,包括以吹箫、打鼓糊口的传闻,更是不愿过多透露。) 信息时报:你在日常生活当中,对品质会有追求吗? 窦唯:也还没到追求品质的地步,而且我觉得……我们追求品质挺悲惨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品质,甚至说还是很差,以后……还会更残酷。 信息时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学应该挺有研究吧,从你现在的专辑名或曲名上就能看出来,平时会经常看书吗?最近看的是什么书? 窦唯:有兴趣,但谈不上研究。平时我喜欢翻书,最近翻的是《四书五经》。 信息时报:你对电影熟悉吗?记得前几年你曾给《花眼》、《我最中意的雪天》等电影做过音乐,对电影配乐会很感兴趣吗? 窦唯:我刚在前两个月接到一个叫《我们俩》的电影,一个新晋女导演拍的,我们一拍即合,现在已经做完了。 信息时报:一直以来,你都在和不同的人合作,不停地转换着,那你会很愿意去提拔新人吗? 窦唯:这当然,我向来愿意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机会,大家用不一定、不确定的形式来进行一种……玩吧,但这玩说起来很简单,要看你怎么玩,这是各人理解不同的事。 后记 大智若愚? 窦唯很有礼貌,也很真诚,他似乎只对媒体抱有敌意,或许当你以一个常人的身份,甚至是乐迷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以最友好的态度去与你接触。这次的采访,直到结束之后,他都始终没有问我们是什么报纸的记者,也没有问文章写好什么时候发表,所以我们也非常“配合”——见面时只报了姓名,连名片也没有奉上,为的就是不想让他有任何“正式”的感觉。 在我看来,窦唯的真诚是极致的,他待人如此。同时也要求别人如此,他似乎容不得半点欺骗,他渴望的是一个绝对真实的世界。但他并不单纯,在他拙嘴笨舌地回答着你的问题时,脑海里却盘旋着密集的思维与判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己很清楚。对于这个现实世界的一切丑恶与虚伪是无法改变的,他也同样很清楚,只不过他选择了不去接受这个世界,打不过,还可以躲,于是他就躲进自己的“世外桃源”里,做神仙去了。(记者:黄锐海)信息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