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摇滚前辈们最近都在重出江湖。崔健、许巍在北京开了个人演唱会,郑钧也随后趁热打铁,在2005年的票房蛋糕上切走最后一块奶油。崔健演唱会上激动人心的是他唱老歌的时刻,许巍演唱会被称为“绝版青春”……中国摇滚乐摇摇晃晃走了20年,青春早就不在了。这些摇滚灵魂们如今已经苍老得令人心碎。 郑钧: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一个从来不听摇滚乐的朋友这几天忽然对我狂赞郑钧。她说:“郑钧年轻的时候好像木村拓哉啊!”仔细看看这两人还真有些相像。同是天蝎座,又都有一头长发,相貌姣好,要是郑钧当年不走摇滚路线而是去演连续剧会是什么样子?这些话若是郑钧看到一定不以为然,他一直标榜自己是用音乐赢得观众,而不是脸蛋。 1994年,郑钧留着长发唱着《赤裸裸》出现在众人面前。大部分人听到“赤裸裸”的第一反应是:真难听。但是那张专辑里的“灰姑娘”又让大部分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哼哼。因为这首歌,很多男孩儿结束了光棍生涯,这一点恐怕是郑钧自己都没想到的。整张专辑正如专辑名字一样,充满了创作的原始冲动,无论是歌词还是配器,都显示出这个长相不错的歌手一定不是简单的想成为一个红歌星。他音乐中的敏感让人可以听出他对生活有一些茫然,他游离在城市之外,在努力寻找一种温暖。 1997年郑钧出版了《第三只眼》,这一张专辑较之于上一张明显成熟进步不少。无论从旋律还是歌词,配器还是制作都堪称当时的经典。《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成了众多别离场合的必唱歌曲,《门》唱出了必须告别理想告别纯情的哀伤,《路漫漫》充满了对生活的质疑……如果中国摇滚排个十佳唱片排行榜的话,《第三只眼》一定跑不了前五。 可接下来,郑钧颓了。 在《第三只眼》后,郑钧出版的三张专辑的可听性一张不如一张。《怒放》里的郑钧似乎迷失了自己,他尝试着向不同曲风挑战,这或许是他的勇气,却乱了真气。《ZJ》里他似乎做回了几年前的郑钧,只是激情不能复制。《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彻底显现了郑钧虚弱的底气。如今他的生活是否充满阳光不得而知,只是我再也不能找到当年听《第三只眼》的共鸣。这11年来他曾经意气奋发,他曾经茫然失措。现在,他供人怀旧。这时候,他要开演唱会了。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同样来自西安的许巍。 许巍:迟来的掌声 我曾经很喜欢许巍,把他的《在别处》和《那一夜》两张专辑通宵联播长达两星期,弄的第二天满脑子是《故乡》和《两天》。他的孤独忧伤正是年轻时代自我迷茫的真实写照。 许多听许巍成长的人想必和我一样,被他的嘶喊扯破了心肺。许巍也是从西安流浪到北京,他被同样红星签下,做出了上述两张唱片。《那一年》之后,许巍忽然销声匿迹许久,再浮出水面时,脸上多了一道伤疤。原以为,他的新作品能够带来更强烈的风暴。可《时光漫步》让我怀疑我听到的究竟是谁的唱片。那么温顺。而之后的《每一刻都是崭新的》,许巍几乎让我看到了蓝天白云、小桥流水。相差无几的旋律、平和到可以称为平淡的歌词,让人不得不问一声,那个呐喊着“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的许巍哪里去了?《在别处》的阴郁里有着Kurt Cobain式的焦躁,《那一年》的旋律里有着浪子的漂泊气息。然后呢? 今年8月,已经平和的不能再平和的许巍终于在工体开了他出道10年来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座无虚席的场面,不绝如缕的好评,满足了一个歌手的最大愿望。只是,它整整晚了十年。我思量再三,终究没有加入到狂欢的人群里,我不想仅仅为了青春祭奠去看一场演唱会,在我眼中,许巍已经没有激情了。而我,去参加一场万人卡拉ok,又有什么意义? 张楚:失语的孩子 即使是不怎么听摇滚乐的人,也能哼哼出“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充满情侣的味道”来。当年那张《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是张楚的巅峰之作,虽然之前和之后他都在创作,但都没有超过。 头一张《将将将》静悄悄的在上世纪80年代羞答答地上市,只卖出去500张。当时的张楚还很健康,尽管他不懂乐理,但他在思考、在创作。头一张青涩的作品没有销量,倒是让他成了“魔岩”三杰之一。张楚身上的乡土气息让他与城市生活格格不入,于是有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张意象化的唱片让世人知道张楚,关注张楚。人们毫不吝啬地给了他最豪华的赞扬,这可把生性腼腆的张楚吓坏了。再出一张《造飞机的工厂》,舆论依然是一片叫好声。而这时,张楚已经迷失在城市里,他已经“不敢回头望,这城市的灯光”,他在犹豫“要不要去挣到100万,让时间标准的停在今天”。 身边许多人痴迷于《造飞机的工厂》的时候,我将这张专辑打入冷宫,只是反复听著名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一直生活在城市里,无须迷茫,只有失望。反正生活久了总能体会到本质,然后就会失望,或者麻木。张楚最终也失望了,后来,他消失了。 张楚的消失对他自己而言应当是好的,但对歌迷而言是痛苦的。唯一的安慰就是不断把仅有的三张专辑拿出来温习再温习。所有人都猜想,张楚是不是寻找灵感去了,是不是在某一个午后又会突然跳出来给我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