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媒体的关系,本来该是鱼和水的关系,现在成了死鱼和开水。”5月15日,何勇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之前,“我由于失眠等精神问题,确实住院一个月,14日刚刚出院,现在还在静养”。 在《中国摇滚手册》里,对窦唯的介绍有这么一段:1969年出生于北京,16岁上职业高中,学习精神病看护专科,没有毕业就离开了那里,“以免自己成为被看护的对象”。而媒体此前的报道中,标题里有“丁武劝其看心理医生”。现在,窦唯因为纵火烧车被拘留,更有人说:他疯了。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证据证实窦唯的精神状况存在问题。 何勇曾在2004年概括“魔岩三杰”出名的3位音乐人:“张楚‘死’了,我疯了,窦唯成仙了。”两年之后的今天,他说:“窦唯终于回归成人了,我又疯了,张楚成仙了。” 在何勇眼中“比较成熟”的张楚,认为自己近年的生活状态并不理想,“生活并不乱,但是工作秩序乱。做音乐以前是独立精神来做,现在自己没办法掌握这种独立。自己觉得内心善良的东西慢慢在削弱,因为恐怖的东西太多了,太乱了。这与生活状态、媒体环境都有关。” 哪个身份让他焦虑? 窦唯近年的音乐风格已经离摇滚越来越远,“他用近乎偏执的安静、重复的音乐来对抗这个越来越疯狂、喧嚣的时代。”乐评人张晓舟说,他认为,窦唯在音乐和为人上,都选择了“用逃逸的方式来对抗”,但是“这种中国传统美学的内心逃遁之路,并不能解决现代的焦虑,这多少造成了窦唯音乐和行为之间的分裂”。 出道之初,窦唯被台湾的唱片公司包装推出,他对此一直持抵触态度。十几年前,他与王菲离婚时,又饱受香港传媒追踪。在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史安斌看来,窦唯身上存在着自我认知与社会认知的巨大落差,造成了他的痛苦。当窦唯选择中国传统文化作为自己安身立命之所的时候,他将自己归位于传统文化的捍卫者,但是却始终被人抓住“王菲前夫”、或者“黑豹前主唱”的身份。这些身份正是他一直想摒弃或者逃避的。 在张晓舟看来,窦唯心中除了身份认知的焦虑,还纠集着作为一个父亲的焦虑。日前,有媒体登出窦唯与王菲的女儿窦靖童以《爸爸家》为题的一系列画作,让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窦唯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有两个女儿。 当读者通过媒体报道得出摇滚圈、娱乐圈混乱的印象时,音乐人也渐渐对媒体圈产生了抵触情绪。“魔岩三杰”之一的张楚,现在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他说:“大概10年前,媒体还是可以信赖的,现在不行了。以前觉得媒体有它的矜持,现在却变成被操纵的东西。现在报道的标题都和以前不同,用的都是以前先锋作家用的词,很耸动。” 有一根绳子拦着 同样感受到这10年变化的,是记者、评论人何东。他上世纪80年代做社会新闻,1990年代转做娱乐新闻,因为骂过《英雄》、《无极》、《手机》等,何东现在在娱乐媒体圈基本处于边缘地位,“所有首映式都不带我玩”。 何东说他“恶心‘娱记’这个名称”。他在自己的博客里写道:“我现在根本就无法完全相信媒体单方面提供的信息——不是这一次我不相信媒体,而是几年以来娱乐八卦的种种造谣、传闻、捕风捉影、无事生非——早已让我深度怀疑当今整个媒体的公众信任度。” 何东认为这次窦唯的事件引起人们如此广泛的关注,是“因为愤懑,人不能老被愚弄啊,总要表达出来。你看现在新闻里,总是‘据传’、‘好像’,什么时候学新闻教这样写了?” 在何东看来,目前内地的民众还没有形成对八卦新闻的分辨能力,用自己的消费直接支持着八卦新闻。这一点上,张楚的判断有所不同。张楚认为:“老百姓其实没有那么强的八卦需求,是被媒体夸大了。”在他看来,“名人与普通人的生活是一致的,应该得到平等的尊重。一个人对别人的了解如果变成灰色了解,对人的心理是一种破坏。” 不过何东也认为,“经过一次次类似窦唯这样的恶性事件,让大家看报纸跟手纸似的,对八卦媒体的信任会降低,对媒体的分辨力应该会逐渐提高。” 张楚与何东都对娱乐媒体状况的改善不抱希望。张楚现在只希望媒体少来打扰他的生活。何东则说:“我们没有相应的法规,天天呼唤记者要有良知,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是在玩没有规则的游戏。”他认为正是失范,造成了这个圈子的混乱。“戴安娜死的时候,全世界都把责任推给记者。但是后来法院判记者无罪,因为他没有人身接触什么的,人家有特别明细的规定,你没有触犯就没有违法。我在外国看明星出来,狗仔都有一根绳子拦着,你再看看北京,都扑到人家鼻子前面了。” 先定位,再谈底线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史安斌认为事件反映了更深层次问题,是中国媒体的定位模糊。“新闻底线不能一概而论。多元社会应该有多元媒体,但是每个媒体都要有清晰的定位。定位之后,才可以谈底线。” 他认为,“这次事情之所以受关注,应该与当事的报纸有关,如果是《明星Big Star》登这种八卦,还可以接受。像之前冯小刚骂《Big Star》泄露他家住址,在社会上没有引起这么大反响。在美国,定位做负责任的报纸,根据自己的内容、读者定位,是不会登这种八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