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其实你不该憎恨妈妈,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爸爸冷落了她,别人乘虚而入,她才……” “爸要干活,没什么对她不起。” “算了吧。”阿雪苦笑,“你继续恨妈妈,我继续跟爸爸过不去,然而,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上一代的事,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不过,说到底,你也不该改了姓氏,随我那个不专一的妈妈姓‘宁’。” “我跟不专一的妈妈姓‘宁’,不是比跟专制的爸爸、姓他秦始皇的‘秦’,要动听一些么?” “你这个鬼灵精,六亲不认,”玉凤笑她,“就知道要名字动听!” 嬉闹了一会,玉凤神色显得忧郁,“其实,我不想离开,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该出去走走,留在这里我怕自己会……” “会怎样?” “会……这是我对阿雪唯一的秘密。” “躲男人?” “才不是呢。过几年我就回来,我喜欢在这里安静地过日子,做一个平凡的人……” “这么说,我那个野人还真适合你呢。”阿雪见她沉着脸,只得收起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玉凤勉强笑了笑,“你舍得留下他么?” “人家可不要我留下来。” “阿雪……” “?” “我……好羡慕你呢。” “傻姐姐,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是缘份,我不应该喜欢这个野人,但这个野人偏偏……很难说啊。” “对,很难说啊。”玉凤将白色长耳兔拆解开来,摺成鸽子模样,用力抛到半空,“看,我的兔子变成白鸽,要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阿雪很快也会跟我一起吧?” 阿雪的目光从广漠的天空收回来,继续写信:姐姐,因为我这只蹩脚的红兔吃过那个野人的汗和眼泪,就变得沉重了,走不动了;不过,它望着蓝天的时候,还是会羡慕变成鸽子,飞到远方的你呢。 下这个决定真不容易,但我已经决定了跟我的野人在这里过日子,将来可以跟他远行的话,我一定会来看你。即使留在这里,我还是会努力学琴,不会输给姐姐你的。你也要努力啊。 那边天气冷,好好保重! 4 胡狼希望阿雪留下来,但反覆思量,越发觉得不妥。 他太自私,太不懂得为她设想;虽然他不明白,可是阿雪对达成心愿的热切,他多少也感受得到。过了两日,他尽力压抑着伤感,鼓起勇气跟她说:“雪,你去学音乐吧。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是你不回来,我也会……我也会等你。” 几天前的那场雨,仍旧下着。 阿雪微微一笑,“狼,我决定不走了,我不会去维也纳。”瞧着顽强地茁长的绣球花,她开始同意胡狼的说法;绣球花在大雨里,的确是最美的。